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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佚事系列之六 戴牛皮 【原创】  

2011-10-07 21:58:39|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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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佚事系列之六 戴牛皮 【原创】 - 牵牛过河 - 牵牛过河

  

兵团佚事

系列之六    作者:易希高

 

                        

  戴牛皮

 

                                                                       一


有句成语叫做声如洪钟,意思是形容说话或歌唱的声音洪亮,如同敲击大钟似的。戴牛皮说话的声音就有着这种五腔共鸣的声如宏钟。如果说声如洪钟是先天具有的生理特征的话,那么戴牛皮后天的口头表达能力却是他有意无意修炼的结果。说起话来不急不缓,不快不慢,节奏分明,抑扬顿挫把握得恰到好处。所以说起话来富于音乐感,有人说他“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贬义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读的书比较多,什么典故、民间故事、笑话,天南海北的事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人又健谈,跟谁都说得来。只要有他在,最寂寞与单调的场合也能燃起欢乐的笑声。也许是上面这些特征的缘故吧,人们送了他一个不雅不俗非褒非贬的外号:戴牛皮。

要是碰上好的社会环境,好的年代,戴牛皮的这个特长无疑可以派上用场。当个广播员,定是个优秀的广播员;給单位搞公关,也定是位难得的关公人才。可是在那伟大的红色年代,却给他带来了灾难。也许是祸从口出罢,他莫名其妙地被打成了“阶级敌人”,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那天,在大田干活,小六子提议:“为为为了活跃活跃气氛,提提提高战斗力,戴牛皮,给我们讲讲个故事吧!”

   小六子有点口吃,也就是结巴。他这一提议,受到大伙的一致赞同:“好呀!好呀!”。

“快讲吧!”有人催促了。

  “为为为了有个良好效果,你站着讲。”小六子又说,“你你你的活我们帮助干出来——大大大伙加把劲呀!”

   “好的!”“要得!”“赞同!”大伙南腔北调七嘴八舌响应着。

   盛情难却,戴牛皮看了看大家,大伙的神情都很急切、真诚,于是,他干咳一声,颇有几分文雅地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呀!”

   他讲的是三国时期曹操与杨修的故事,讲得有声有色。由三个小故事组成。第一个小故事说的是曹操经过一张门,在门页上写有一个“活”字,下官们都不解其意,去问杨修,杨修说:“把门加阔些吧。”

   “为啥?”

    杨修说:“这不明摆着吧,门框里写有一个‘活’字,不是‘阔’吧——意思是加阔!”

    结果如何?果然没错。

    第二个小故事说有一天,有人给曹操送来一盒香酥——也就是点心吧。曹操在盒子上写有一个“合”字。杨修看到,说:“吃吧!每人一小块。”

他打开点心盒,率先吃起来。

有人問何故?他说:“‘合’字者,告诉我们一人一口也。放心大胆的吃吧!”

   果然又被他说中了。

   第三个小故事说的是曹操在外面打仗,战事不很顺利。那天晚上需要更改口令,下官去问他,改用什么口令?曹操正在吃饭,菜肴是清蒸鸡肉,他筷子正挟起一根鸡肋,便随口说道:“鸡肋!”

   杨修听到,说丞相马上就要撤兵了。人又问何故?杨修说:“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见杨休太有才了!

曹操这个人爱才,喜欢人才,重视人才,也不惜代价广纳人才。但是,在对待人才上是有条件的,对于扬休这样的超级人才,他有些不放心,有些担心,有些疑心——他想到了下属太有才了的后果!杨修前两次的言行,均受到曹操的赞许,这次,曹操可没有放过他,而以“捣乱军心罪”,将他杀了。

    戴牛皮在结束语中评论道:“人太有才了可不能外露,外露是要吃大亏的。”

   “高!高!高家庄!”小六子听到他这掷地有声的总结语,由衷地伸出了大拇哥。大伙也相应地发出一片赞美声。在那个年代,能听到这样的故事实属不易。并且,大家都是知识青年,毕竟有知识,自然对这样的故事与评论别有一番感触。


                                                                               二


    也就是在当天晚上,他的厄运开始了。远在北京的朝廷,发出了清理阶级队伍的伟大指示。一清查,他被列入了另册——候补阶级敌人的行列——进而由候补转为正式阶级敌人,又进而转为大案要案的从犯主犯。

起因当然在于家庭出身。20世纪50年代后的中国,家庭出身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这是盘古开天以来史无前例的。戴牛皮的老家在河南,在他爷爷那代就流浪到了大西北,后来在西安定居了下来。论家庭出身,他们家的出身成份并不高,是城市贫民。问题出在他父亲,他父亲是理发匠,开始是挑着一头热的担子到处招揽生意,后来自己有了一间七八平米的理发室。他父亲十分敬业,手艺高,服务态度那是没有说的,回头客甚多。严重的问题是,那些年胡宗南的部队正驻扎在西安,他这个理发匠竟然给胡宗南理过发,还不止一次,胡宗南的头发长了,总是叫他去理。他也记不清多少次被接到胡宗南的官坻为胡宗南理发,更有甚者,胡宗南竟然留下他同桌吃饭。谁能被胡宗南作为客人留下同桌吃饭?师长旅长也没门。按照伟大的革命理论逻辑,无疑这是严重的政治问题。

还是文革以前,“四清”运动的时候,戴牛皮他父亲的历史政治问题就被清查出来了。定性为阶级敌人,那是不用置疑的,问题是给他戴上一顶什么样的“帽子”比较合适。地主分子?富农分子?他老家虽在河南,那是黄泛区,那年发大水才逃荒出来的,多少年了就与农村没什么联系了;反革命分子?他没有参加过任何反动党团组织,也没有参加过会道们之类的社会团体;坏分子?他可是一直奉公守法,没干过半点坏事,还大公无私,助人为乐;右派分子?他没有右派言论……最后社教队以伟大革命理论为依据,给他戴上了“历史反革命”(因给胡宗南理过发)和“坏分子”两顶“帽子”,人称为“双料货”。因此,戴牛皮也就顺理成章成了“黑五类子女”——“狗崽子”——也就是候补阶级敌人。

戴牛皮万万没有想到,一旦他被抓起来进行群众专政后,平常为了逗乐子说的那些话,一一被上纲上线,都成了他的罪行。比如,他讲的曹操与杨修的故事,便成了“宣扬封资修”;有次他在食堂打饭,端着一碗海带汤,不觉感慨地说:“一碗海带汤,好比蚂蟥过长江”——成了污蔑兵团生活;他即兴吟的一首打油诗:“来到兵团整十年,只长胡子不长钱;管它长钱不长钱,只求盼个肚子圆。”——也便成了对现实不满;还有一次,下班的时候,连队的小朋友玩打仗的游戏,他童心返朴,参与他们的游戏,举起一根树枝,装模作样地喊道:“鬼子进村了,冲啊!”事情也太恰巧了,就在这时,有支解放军部队进行拉练训练在附近经过,有革命左派牵强附会硬把两者联系起来,说他是“影射”,还说这是与无产阶级争夺革命下一代……

还有一次,干活时,又是小六子出面,请他讲个逗乐的故事,他答应了。他说:“前些天,团部来了一位干部模样的人物,团部机关正在开大会,那个干部模样的人物走上主席台,高声地宣布:我是省长——”

下面一惊——他是省长?这么年轻轻的就是省长!

那人停顿良久,接着说:“派来的。”

下面这才明白:他不是省长,他只是省长派来的,离省长职位差得远哩!

干部模样的人接着说:“给你们涨两级工资——”

又是一阵停顿,大伙屏声静气,心里非常高兴,因为能涨两级工资。

停顿良久后,那人接着说:“那是不可能的。”

大伙都有些泄气。

“那就涨一级吧?”

大伙又燃起一线希望。

“也是不可能的。”

……纯属是一个笑话,也被无限上纲上线,成为了他的罪状。


                                                                     


罪状就罪状吧,反正虱多不怕癢,账多不发愁,给一条罪状拎着,给两条罪状背着,给三条罪状扛着,给更多的罪状用架子车推着。在这方面,戴牛皮倒想得开,破碗就当成破碗吃。问题是伟大领袖的革命理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而是暴力行动;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让他爱不了了。依据这个革命理论,批斗必须触及皮肉,只有触及皮肉才能触及灵魂,不触及皮肉也就触及不了灵魂。戴牛皮被革命左派们打得实在受不住了,长痛不如短痛,他只愿求一粒子弹了结自己的生命,不受这份活罪。在这种情况下,他改变了应对策略,在每次批斗与审讯中,革命左派需要什么,他就承认什么,这样,可以不受或少受皮肉之苦,至少眼前。

在多次提审中,他发现了一个事实,即说假话的作用。当今社会是很奉行说假话的,说假话大有市场,也能得到好处,甚至是大好处。特别是权力阶层,对假话相当感兴趣。大跃进时期,放卫星,亩产粮食上万斤,最高权力层听了很高兴,下面放卫星的因此得到了重用与提拔。如今大兴搞阶级斗争,搞得如火如荼,紧张激烈,你死我活,最高权力层听了很高兴,国为证明“阶级斗争无处不有处处有”的论断是何等的英明正确伟大!而下面热衷于搞“阶级斗争无处不有处处有”的那些人,也因此得到了重用与提拔。能亩产上万斤吧?果真是“阶级斗争无处不有处处有”吧?显然是假话,但在中国就分外吃得香。他被群众专政,遭受了很多次刑罚,活受罪,后来改变应对策略,他们需要什么,自己就承认什么与提供什么,不是就少受了皮肉之苦吧?这也是假话在起作用呀!

于是,他不仅承认强加于他的所有罪行,根据他们的需要,也就是诱供,坦白交待更重大的罪行。他们需要什么,他就提供什么,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他还是改变不了爱调谐的习惯,他说:“各取所需,保证供应。”

从逼供信到诱供,专案组取得了伟大的战果。革命左派经过穷追猛打,深挖细挖,终于挖出了戴牛皮案是个震惊全团的大案要案。戴牛皮,这个平日装成嬉皮笑脸的农工,却原来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他不仅是刘邓派往兵团的特派员,还是美蒋特务、苏修特务、日伪特务。

因为案件的陡然升级,戴牛皮被单独关押了。再也不与其他犯友们同住牛棚,过那种集体化的牢狱生活了。也不随时随地挨打了,只是被戴上脚镣手铐,这也比随时随地挨打好受些。

在坦白交待罪行的时候,他始终不逾把握一条原则:即除本人之外,不涉及任何具体人。这是一条基本原则,不管怎么逼供信,他都没突破这条原则。他知道,一旦涉及到某个具体人,对方将要遭受的后果不堪想象,他宁愿自己活受罪也不牵连人家活受罪。至于案情,他根据他们的需要,尽量往大的方面说——有时候无中生有编成传奇性的故事往大的方面说。

他说他准备抢银行。决定抢二千五百块钱!

抢银行!光凭这一条,就足以枪毙了!在那个年代,不要说有行动,就是给你安个“想”或者什么的,也可枪毙。而他不单是“想”,而且是“准备”,还有“决定”。

第二条,他坦白交待他在当日伪特务的时候,如何替日本人卖力,破坏八路军与新四军的抗日。审问者叫他坦白交待具体行动,交待得越详细真好,于是他便进行详细的坦白交待。他根据看过的有关书籍报刊杂志中讲的历史故事,硬安在自己头上,说他如何参与皇姑屯事件和九一八事变……

那时候,反标(反动标语——如今的年青人不知道)特别多,几乎每天都有,每个连队都有,真是无处不有处处有。原因是一些革命左派依据伟大革命理论的革命逻辑推理,别出心裁地将一些南辕北辙的线条硬是牵强附会地联系起来,从中发现是反标。正是红色年代的这种伟大发现,才出现这么多反标的。七连八连九连十连同一天都出现了,并且都是娃娃作的案。于是专案组抓紧时期对戴牛皮进行审讯,从他这里找到突破口。戴牛皮听清事情的原委后,便马上进行了坦白交待,说是他们干的,他们在每个连队都有童子军,专门进行反标活动。童子军!这可是一个新的反革命组织,专案组如获至宝。问到具体人,他一口咬定,因为不是他具体负责的,所以他不知道。

戴牛皮坦白交待了更大的罪行,即现行活动。他说他们计划进行武装暴动,有枪支弹药。问他有多少?他说,步枪50支,机枪3挺,大炮两门。问他这些武器现在藏匿在什么地方?他想了想,坦白交待说,这些武器埋在嘉峪关的城楼下面。

这可是特大的大案要案啊!

                                   

                                                                                四


那年头可是政治挂帅!政治可以冲击一切,一切可不能冲击政治。破获这个特大案件是最大的政治。往团里要了一辆大卡车,第二天一清早,由指导员(兼专案组组长)挂帅,率领一个武装班(当然也得把戴牛皮也拉上),带着钢针铁锨,打着猎猎作响的红旗,向嘉峪关进发,去挖掘那些深埋藏匿的武器弹药。

前来挖掘的队伍,押解着戴牛皮,在嘉峪关城楼转来转去,最后,由戴牛皮认定,在城楼西墙外脚下的戈壁滩上,是埋藏武器弹药的地方。按照既定程序,动手挖掘。挖呀挖,挖呀挖,大伙心中似乎都有数,也包括指导员在内。快到响午了,又累又饿又渴,指导员说:“先到城里去吃饭吧!吃了饭接着来挖。”

在嘉峪关市区,离一个大宣传彩门附近的饭店吃饭。炸酱面,四毛钱,半斤粮票一份。因为是出公差,可补助三毛,自己只掏一毛。一份显然吃不饱,两份三份也吃不饱,可是只能吃一份,不敢多吃,多吃了,下顿就得挨饿。炸酱面里面多少有点肉星子,酱油不限量,随便倒。对长期缺乏油水的兵团战士来说,那味道真是好极了。

趁指导员出去的空档儿,小六子扫视了大伙一眼,将目光落在戴牛皮身上,说:“戴戴戴牛皮,你说枪枪枪支弹药埋在兰州的白塔山五泉山多好,我们可以到兰州逛一趟。”

大伙都笑了。

戴牛皮毕竟是戴牛皮,这时还调谐地说:“下次我坦白交待的地点在深圳,行吧?”

“深圳在哪里?远吧?”

“远。”戴牛皮说:“离香港很近。”

“那那那不行。那那样的好事轮不上我们。你你你们说呢?”

大伙还要说点什么,这时指导员进来了,人们的聊天也就中止了。

吃完午饭,虽然又去城楼那儿掘地三尺,结果可想而知……


                                                                     


……斗转星移,弹指一挥间,几十年过去了。戴牛皮他妹妹戴小妹,带着她的儿子也就是戴牛皮的外甥来到了戴牛皮昔日所在的兵团农场。外甥是学法学的,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当年的小六子接待了他们。小六子没有回城,因为城里没有了他的亲人,也没有房屋,并且他已在农场成了家,找了一个老职工的女儿。当年的口号是献青春,献了青春献终生,献了终生献子孙。献了青春也就可以了,还要献终生;献了终生也就可以了,还要献子孙。这口号也太有点残酷了,只是小六子做到了,无奈地做到了。小六子已不是当年的小六子了,已经变成了老六子,满头白发,脸上深刻着岁月留下的皱纹,背也有点驼,人们叫他做六爷。

六爷领着她母子俩上了东山。

人是抗不过命的。精神上的折磨,肉体上的摧残,加上疾病缠身,再加上营养的极度不良,戴牛皮没有熬过清理阶级队伍的那个年头,就提前去了另一个世界。小六子在东山上挖了个坑,用草席包裹着他,将他安葬在东山上。给他烧了一些过了期发黄的旧报纸,以寄托哀思。尔后,每年清明节都去给他坟上培土——累加戈壁石,还立了一块水泥预制板做的碑,书写上戴牛皮的大名。小六子有情有义,没有忘记战友一场。

他们来到东山上,戴小妹与她儿子举目一望,不禁吓了一跳。那么大一个山坳上,布满了白骨。更叫人惊吓的,白骨堆里,有的头盖骨上的头发保留依然完好,头发有些长,黑黑的。在这高寒干旱地区,这种现象实属正常。据说在兵团的前身——劳改农场的时候,有犯人发生动乱,用机枪扫,射杀,坚决镇压,将他们消灭光。因为死的人太多,又都是犯人,对他们的尸体也就没有掩埋,胡乱地撂荒在这东山坳上。经年累月,半个多世纪过去,也就成了这一景况。小六子说,这样的情况不止一处,他在双塔水库那边也见过。

戴小妹在她哥的坟上,大哭了一场。

戴牛皮的外甥询问老六子,他舅当年到底犯了些什么罪?老六子举了上面说的两个例子:一是想去银行抢二千五百元钱(当时审问他为什么要抢二千五,他说二千五等于十个二百五);二是坦白交待了他是苏修特务、美蒋特务、日伪特务。

去抢银行,计划抢二千五!二千六不行?三千不行?世界上哪有这样计划去抢银行的罪犯?

苏修特务美蒋特务且不论,这日伪特务又何从说起?九一八事变前后,戴牛皮还没出世,连戴牛皮的父亲也未成年。

学法律的高才生说:“荒唐!荒唐!荒唐的年代荒唐的人干出荒唐的事。罪过呀!”

“别别别说……”六爷似乎心还有余悸地,“北京朝廷说了,辉辉辉煌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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